癌病變:腫瘤微環境的物理特性與抗癌藥物療效(簡要版)
張國柱
實體腫瘤(solid tumor)是個非常複雜的組織,內含癌細胞以及纖維母細胞、免疫細胞和炎症細胞⋯⋯等等各式各樣的基質細胞(stromal cells)。此外瀰漫整個腫瘤的胞外基質(extracellular matrix,ECM)則是支撐腫瘤基本架構與完整性的重要組成。腫瘤不受約束的成長過程,次細胞、細胞和組織在腫瘤內部及邊界所衍生的物理性質便是腫瘤微環境(tumor microenvironment,TME)的物性。
TME 的物性包括:高血管滲透性、高實體應力(solid stress)/血管壓縮力、高 ECM 密度,以及由這些物性所導致的高組織間隙壓(interstitial fluid pressure,IFP)和腫瘤低灌流(hypoperfusion)。
實體腫瘤含有異常、高滲透性且錯踪複雜的血管網絡,使得血漿從血管滲出而流入組織間隙,卻無法經由失能的淋巴系統移除,導致滲液累積在腫瘤組織間隙。此外密集的 ECM 阻礙了組織間隙液從腫瘤滲入週邊的正常組織,因此累積在組織間隙的液體將增加腫瘤內之血管外靜水壓,也就是 IFP。
腫瘤實體應力(附註一)與血漿的滲出所伴隨的流體應力(附註二)對血管的壓縮,降低了腫瘤血管內的血流。此外血漿的流失增加了血管內紅血球的濃度,導致血液黏滯度(blood viscosity)的增加而阻礙血液的流動,造成腫瘤低灌流的特性。
高 IFP 及低灌流是阻礙抗癌藥物經由血管系統或組織間隙送達標的腫瘤,造成藥物阻性(drug resistance)的主因。因此藉由腫瘤血管及微環境的正常化,降低流體壓、實體應力所造成的抗藥屏障,改善藥物傳遞,可為抗癌藥物的療效帶來更好的效果。
臨床研究顯示:
(1)阻斷 VEGF-A 的 Bevacizumab(Avastin)和抑制三種 VEGFR 的 Cediranib,除了可降低血管新生,亦可正常化腫瘤血管,增加腫瘤灌流和氧量。有趣的是持續性的運動能夠限制 VEGF 的生體利用率和抑制内皮細胞的增殖,增加腫瘤灌流與血管的成熟發育,改善藥物運送和化療響應。
(2)用於治療高血壓的 ARBs 和 ACEIs 能夠降低膠原蛋白、組織透明質酸(hyaluronan,HA)和基質母纖維,緩解腫瘤應力。腫瘤力學的緩解可降低上皮細胞間質轉化(epithelial-mesenchymal transition,EMT)和自噬(autophagy),抑制免疫脱逃、提升免疫療法之效力。
然而運用這些策略以強化藥物送達原發性腫瘤(primary tumor)所帶來改善抗癌療效的方法,是否可以延伸到轉移性腫瘤(metastatic tumor),依然有待進一步的觀察與驗證。
附註(一)
腫瘤實體應力來自於細胞浸潤(cell infiltration)、細胞增殖、基質沉積(matrix deposition)、細胞收縮(cell contraction)和異常的生長型態。對絕大多數的正常組織而言,實體應力非常小,幾近於零。但對腫瘤而言,實體應力卻是大到足以影響腫瘤的生物特性。
實體應力可直接壓縮癌細胞和基質細胞、間接壓縮血管和淋巴管,影響腫瘤生物學。直接壓縮癌細胞可改變特定基因的表現,增加癌細胞的侵襲和轉移的潛能,亦可降低癌細胞的增殖率和誘發細胞凋亡。壓縮纖維母細胞可造成它們的變形而轉變為癌相關纖維母細胞(cancer-associated fibroblasts,CAFs),製造更多的基質而導致腫瘤硬度的增加。證據顯示 CAFs 亦有調控癌細胞侵襲週邊正常組織的能力。除了這些直接效應之外,實體應力間接壓縮血管和淋巴管可造成 IFP 的增加,降低腫瘤灌流,產生缺氧和酸化的 TME,有利於腫瘤的進展(tumor progression)。
附註(二)
流體應力可有正向應力(normal stress)和剪應力(shear stress)。正向應力來自於流體的等向性應力(isotropic stress),也就是流體壓(fluid pressure);剪應力則來自於組織間隙液之低流速的黏滯層流(viscouslaminar flow),由腫瘤間隙之壓力梯度所驅動。
流體正向應力可壓縮腫瘤內部的血管和淋巴管;而流體剪應力則可影響癌細胞和基質細胞的生物特性,活化纖維母細胞、調控血管新生和淋巴管新生、誘發基質金屬蛋白酶(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,MMPs )和細胞活動力(cell motility)、促進癌細胞的遷移和侵襲。纖維母細胞的活化能夠改變 ECM 架構,增加腫瘤實體應力和硬度。此外 IFP 梯度所產生的流體流(fluid flow)亦可誘發細胞週期的停滯、上調 TGF-β 的表現、活化 YAP/TAZ 下游的訊息路徑,有助於惡性腫瘤的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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